桃小夭

安定躺在龟梨和也坑底

【喻黄】夜语江湖1

一个喻黄的古风种田文,蓝雨全员,轻松向,甜

我爱我庙

蓝雨吃吃喝喝带孩子(误)



一、绿豆糕和乌梅饮(1)


卢瀚文这会儿看着外头的日头,有点发愁。

能不愁吗。七月初正是热着的时候,正午太阳当头照下来,眼瞅着院子中间的青砖都要晒掉一层皮。

卢瀚文提了一把手里头的木剑,望着一步之遥的门槛,死活迈不动步。

屋外头回廊里远远传来了说话声,声音由远到近,先是模糊的人声,慢慢走近了些,声音也愈发清晰。

不用听内容,连音色都用不着听,大热的天还中气十足的喋喋不休的人,整个蓝雨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黄少天嘴里头塞了个生粉团子,迎头就见着了哭丧着脸的卢瀚文。

黄少天咬了口团子,一口咬下了一大半,边嚼边问,怎么了小卢。

卢瀚文苦着一张脸说:“黄少…掌门师兄叫我从午时练剑练到申时。”说着把手里头的剑换了只胳膊提着。

这把木剑并不是卢瀚文的佩剑,卢瀚文的佩剑名焰影,是刚被领回蓝雨那一年,喻文州找了几个锻剑师照着卢瀚文的路子专门打的一把剑,就算照着当世的高手兵器排,这把焰影如今也绝对是数得上名的。

不过如今卢瀚文手里头提着的这一把,却也是喻文州特地找人做的,用了铁梨木,里头灌了铅,专门给卢瀚文练剑用。这剑有多沉呢,喻文州头一次轻飘飘地拎着它,交给卢瀚文的时候,卢瀚文喜滋滋接过去,一个没站住,被拖得人剑双双扑街。

然后喻文州笑面迎迎地说,小卢你往后就用它练剑。你现在身量太小,焰影你还用不住。

卢瀚文一脸惊恐盯着喻文州:这把大兄弟不比焰影小啊?

不过就算叫卢瀚文用焰影,他也是不用的。

听着就热。

从那之后卢瀚文还是老老实实使起了这把木剑,并且觉得不能厚此薄彼,焰影都有名字,这位大兄弟也得有。

卢瀚文被领进蓝雨那年十一岁,大字不识一个,指着黄少天的名字念黄小大,追着郑轩叫关车,被黄少天拎住脖子好一顿揍。

今年卢瀚文十四,字是认识了几个,不过要他像喻文州那么给剑起名字,实在是难为人了,那会儿喻文州刚好有事下山去了,卢瀚文提着大兄弟敲响了黄少天的门,黄少天听了卢瀚文的来意乐了,说这可是我强项,你等等我给你想想啊。

然后黄少天想了几个,什么皮皮虾大闸蟹的都被卢瀚文否决了。

“黄少,我要那种有点文化底蕴的!你从小跟掌门一起读那么多书都读哪儿去了啊!”

“靠靠靠!说我没有文化底蕴!你给我等着!”

然后黄少天掉书袋地说了几个什么苏幕遮啊雨霖铃啊,又被卢瀚文嫌弃不符合大兄弟的气质。

一大一小吹胡子瞪眼睛一下午,最后还是敲响了隔壁的徐景熙的门,徐景熙琢磨了一阵子,提供了几个备选的。

分别是陈皮、川乌、决明、杜仲、硼砂。

对此,黄少天的反应是。

滚滚滚,你个微草来的奸细。

最后,一大一小两个剑客,外加一个老中医,搅合起来了郑轩宋晓李远几个人挑灯夜话。

按照卢瀚文的要求,得有底蕴有典故,还得符合大兄弟这股非常阳刚的气质,不能太俗,不能满大街都是——对于最后这一条,卢瀚文撇撇嘴说我听说微草出了把新剑,叫追魂,啧啧,多土啊,你上街一叫,十个佩剑的有八个都得叫这名。

黄少天摸摸卢瀚文的头,表示小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仇恨微草的意识不能放松。

最后六个臭皮匠引经据典,定下了大兄弟的名字。

叫铁牛。

不过这一把已经不是当年那把了,那把在用了半年之后就被卢瀚文挥得虎虎生风,喻文州一高兴,给他换了把更重的。

为了方便,就叫牛二。

牛二和铁牛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据说头一次卢瀚文小心翼翼地双手从看似轻松的喻文州手里头接过牛二的时候。

胳膊脱臼了。

这事儿黄少天在场,拍着膝盖笑得不能自己。

结果下巴脱臼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卢瀚文和黄少天再见到牛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一个摸胳膊一个摸下巴。

牛二倒是用了很久,卢瀚文花了很长时间才能适应牛二的重量,最近才刚刚能用的自如。

喻文州半个月前下山去了,临去之前嘱咐卢瀚文,每天午时到申时,练两个时辰剑。

黄少天瞄了一眼牛二,摸摸下巴,然后掂掂手里头的油纸包,打开了,把里头最后一块如意芝麻凉卷塞进了卢瀚文嘴里,然后揉揉他的头,说,走,本剑圣亲自领你练剑去。

 

黄少天领着卢瀚文到了后山。

一般的话本子里头,大门派都有个后山,后山里准保有片竹林,说不准还有山洞悬崖,这后山还肯定是个禁地,进一个死一个那种。

然后男主人公领着小师妹夜探后山,九死一生,窥破诡计,抱得美人归。

可惜了,蓝雨的后山,只有竹林,别的一概没有。

没山洞,没悬崖,没禁地。

没有诡计。

甚至连小师妹都没有。

用微草王杰希的话说,少林好歹还养了几条母狗,蓝雨飞进去的蚊子都是公的。

对此黄少天表示:呸呸呸,公蚊子不咬人!怎么着你嫉妒啊?

竹林旁边是一潭清水,不知道哪儿流过来的,也不知道流哪儿去,一到了夏天,潭里的水比井水还要凉上一点。

黄少天就是把卢瀚文领到这儿了。

这会是正午,天正热着没人爱动,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黄少天四下看看,伸出手说小卢,把牛二借我用用。

卢瀚文赶紧双手递上牛二,黄少天接过来,转了几圈,挑了棵竹子,先伸手摸了摸,然后说不好意思啊竹兄弟,为了陪小卢练剑只好委屈委屈你了,你放心等小卢学成了一定会感激你的,我们蓝雨上下加上魏老大都会感激竹大哥的在天之灵的…

卢瀚文皱皱眉刚想说黄少你是打算把这棵竹子念叨死吗,但还没开口,就见黄少天攥住牛二,剑光一闪,轻飘飘地朝着竹子斩了过去。

牛二是木剑,喻文州特意做来给卢瀚文练习用的,一是为了让他磨练心性,而是怕他伤人或者伤了自己,所以根本没有剑锋,就连剑尖都是钝的,圆圆的。

黄少天却像是根本没有费力的样子,轻轻松松接住了砍下来的竹子,正削着竹子的分枝。

卢瀚文凑近了一看,竹子的断口整整齐齐,毫不拖泥带水,连毛边都没有多少。

说这是拿黄少天的冰雨砍的,想必也是会有人信的。

黄少天凑近了突然开口:“是不是很佩服本剑圣啊。”

卢瀚文吓了一跳,边跳边喊:“我去!黄少你吓死我了!”

黄少天用手拂过手里的竹枝,把牛二扔回卢瀚文手里,说:“本剑圣亲自陪你练剑你还抱怨,看好了小卢,今天能在这根竹枝上砍个印子出来,就算你赢,赢了就可以不练了。”

卢瀚文掂量了一下牛二,像黄少天一样利索地把竹子斩断可能有点难度,但砍个印子出来,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于是提起了牛二,一边攒足气势朝黄少天冲过去,一边喊着:“黄少说话算话啊啊啊啊!”

黄少天捏着竹枝,轻飘飘侧过身,竹枝长长的,在地上拖出一道印,说着:“绝对算数。”

卢瀚文看看天色,一咬牙,举起牛二就上。

黄少天不紧不慢,把握着竹枝的手往后一背,另外一只手慢悠悠地跟卢瀚文过起招来。

卢瀚文一愣,反应过来,黄少天的用意。

他能不能砍出印不要紧,黄少天压根就没打算让他碰到竹枝。

卢瀚文一瘪嘴,嘴上嚷嚷着:“黄少你太卑鄙了,藏背后算什么本事!看剑看剑!”

但手上却一刻都没有停,一招一招往黄少天身边招呼着。

卢瀚文算是喻文州和黄少天一手带大的,把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个人的风格都学了个八九成,眼下嘴里说个没完,眼睛和身体也都没歇着,四下瞧着黄少天,等着破绽。

黄少天身法快,想绕到他身后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逼他亮出竹枝。

卢瀚文想着,一手提着牛二,继续一招一招砍着,一手用微不可见的动作,从袖口中滑出一颗鹅卵石,捏在手心。

接着又一招上挑,在黄少天身前挑过去,黄少天侧过身子,堪堪躲过,但这样一来,小半个背后就亮在了卢瀚文眼前。

照黄少天的反应,想冲过去再动手是不现实的,但机会只有一次。

卢瀚文握在手心的鹅卵石出手了,黄少天看见迎着自己后背飞过来的鹅卵石,赞赏了一句:“想法不错。”

“不过可惜,没用。”

说着黄少天把竹枝交到另外一只手上,用刚刚空出来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两个手指捏住了鹅卵石。

“才怪!”

卢瀚文喊着,又出了手,不过这一次,是满满一把的鹅卵石。

黄少天却躲都不躲,迎面就冲上来了,卢瀚文看准时机,举起牛二砍了过去。

黄少天用竹枝迎上,在即将撞上牛二的片刻,偏了半寸不到,生生错开了。卢瀚文不甘心,又提剑冲上去,黄少天这次用竹枝撞了上去,卢瀚文觉得虎口一麻,心下却一阵窃喜。

“我砍到了!黄少我砍到了!”

黄少天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竹枝,在卢瀚文眼前晃了晃。

“印呢?”

“黄少你耍赖!”

“靠你说话小心一点啊,我堂堂剑圣和你一个小屁孩比剑需要耍赖?”

卢瀚文心里知道黄少天是在给自己喂招,心里有点难过,撅起了嘴扭过头不说话。

“不过呢,”黄少天话锋一转:“小卢你这个年纪能在我手底下过这么多招已经很不容易了,掌门十四岁的时候可是天天被我追着打我跟你说,所以呢,为了奖励你,今天不用再练剑了!”

卢瀚文一听立刻抬起了头,问:“真的?”

也不知道他问的究竟是“掌门十四岁的时候天天被我追着打”还是“今天不用练剑了”,黄少天不耐烦地说着真的真的,一把拎起卢瀚文的领子,二话不说扔进水潭。

水潭旁边有块石碑,写着雁惊潭。

不过蓝雨的前任掌门嫌文邹邹的难念,就说那块雁什么毛潭的,后来干脆就叫水潭了。

黄少天扔完卢瀚文,自己也纵身跳进去了。

没脱衣服。

雁惊潭水实在太清了,脱了衣服实在有点尴尬。

黄少天才一下水,迎面一捧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黄少天抹了一把脸,撸起袖子迎上去。

蓝雨可不讲什么尊老爱幼。

 

日头渐渐沉了,两个人玩水玩的也累了,卢瀚文抱住黄少天胳膊投降。

“黄少黄少我错了,我输了。”

黄少天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神色一变,两步从潭中跃出,略过石碑,捞起倚在石碑上的牛二,身影向竹林中略去。

卢瀚文远远看过去,只见黄少天平举着牛二,脚尖点地,朝着一个方向滑过去。

却生生停住了。

从竹林中慢慢走出一个身影,高瘦,青衫,头发看似随意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发簪。

他走过来,伸出手拂开了黄少天脸上一缕被水打湿了,贴在脸上的头发,说。

“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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