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夭

安定躺在龟梨和也坑底

【喻黄】夜语江湖5

四、黄焖鸡和鲜肉月饼



张佳乐觉得蓝雨挺有意思。

他倒是常来蓝雨,本身就跟蓝雨的人关系都不错,常常是大包小包拿来,再大包小包带走。

跟回娘家似的。

但这回来,他觉得蓝雨有点不一样。

确切地说,是黄少天不太一样。

黄少天见到他来了,竟然就抬抬头,说了句:“哦,你来了。”

加上当天晚上那句“我累了,先睡了”,总共十个字。

张佳乐觉得自己进了个假的蓝雨。

回过神来他反应过来了,能把黄少天影响到这个程度,话都不说了,那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喻文州没跑。

他当晚就大大方方进了喻文州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么老大一幅画,还有画上头不能更露骨的情话,当下心中了然。

于是大大咧咧地进去,胳膊往桌子上一杵,用手掌撑着头问:“下手了?”

喻文州笑笑,点点头又摇头,一边在一本小册子上头写着什么。

张佳乐拧着眉毛问:“你这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说着又凑过去看喻文州写着的东西,看完之后叹了口气,晃着头说:“掌门还亲自记账收账?你们蓝雨也太寒颤了吧。”

喻文州放下笔,说:“掌门也要生活啊。”

张佳乐哑口无言,只觉得这话莫名耳熟,只好接着问:“你到底下手了没有?”

喻文州沉吟了一阵,像是在思考什么,说:“嗯…但是…好像有点急了。”

张佳乐来了精神,问:“他什么反应?”

喻文州不答反问:“你怎么有空来蓝雨?和孙谷主吵架了?”

张佳乐一挥手:“跟你聊天真没劲,我还是去找黄少天吧。”

是没劲,王杰希就曾经跟门下的弟子说过,你们这些未经世事的,跟喻文州聊不到十句,就得把家底儿倒给他。

张佳乐当然没去找黄少天,反倒是在蓝雨里头溜达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黄少天拽起来,说:“黄少天!我昨天晚上发现你们蓝雨有鹅啊?什么时候养的!以前我怎么没看见?”

黄少天睡得正迷糊被张佳乐火急火燎地拽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人家就是跟他说个鹅。

“我去…张佳乐你要死啊?你们百花没有鹅啊?去去去,问李远去,说不准他养的宠物呢。”

张佳乐还真去找了李远,回来的时候黄少天也起了。

张佳乐说:“李远的兔子真肥啊。”

在反复确认了,那个兔子不能吃之后,张佳乐终于放弃了,说,哦,那吃鹅吧。

过了半个时辰,有后厨的人捂着脸灰头土脸地来找宋晓,说不成啊,这鹅抓不住啊根本,别说吃了,那鹅就差吃人了。

旁边就坐着来厨房找点心吃的卢瀚文,一听就直翻白眼,说:“一个鹅都搞不定,看我的。”

卢瀚文少侠一腔热血提着牛二就朝鹅圈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卢瀚文哭丧着脸找黄少天去了。

“黄少,有鹅欺负我。”

黄少天痛心疾首地摇头,说小卢啊,你这样以后怎么当剑圣啊。

然后带着蓝雨一干人和一个事不关己的张佳乐,浩浩荡荡去了鹅圈。

鹅这个东西,看着个头大。

其实战斗力也高。

蓝雨这群人,虽然不算养尊处优,但平时都是没怎么吃过苦的,自然不会知道,一头大鹅张开翅膀忽扇一下,基本就是成年男性的战斗力了。

于是在卢瀚文之后,李远,宋晓,连最没干劲的郑轩都下场了。

然后相继扑街。

徐景熙建议:不然弄副蒙汗药,给它掺进饲料里。

你还记得这是要晚上吃的吗?

黄少天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就冲进鹅圈了,然后招呼着:小卢你堵东边,李远西边,郑轩你往旁边站一点,都堵好了啊!”

黄少天看好一只最肥的鹅,朝着它扑过去,那鹅好像也看出来这不是个好惹的,扭头就跑。

“往你那边去了,李远!堵住了!”黄少天扯着嗓子喊,鹅扑腾起来一阵沙尘,黄少天一句话出口,吃了一嘴沙子。

李远双脚叉开,严阵以待,鹅扑腾到李远面前,身后是来势汹汹的黄少天,面前是严阵以待的李远。鹅果断张开翅膀,朝着李远扑了过去。

在李远的一阵惨叫里,鹅踩着他的身子飞快地纵身跃出去,其他人看见鹅突出重围,也赶紧扑过去,一时尘嚣四起,烟尘滚滚。

而旁边站着的,是黑了脸的张佳乐。

“闪开!”张佳乐大喊一声,几乎是同时,银光一闪,下一瞬,刚才还在叫嚣的鹅脖子上就插了一枚梅花形的暗器,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张佳乐一手暗器是独步江湖的,从来都是没见到他暗器出手,甚至连他人都没看见,对手的命就被拿走了。

张佳乐扔暗器,孙哲平就拎着刀在暗器的掩护下直接上。

他的暗器都是花形的,什么花都有,他又喜欢一次扔一大把,他和孙哲平所到之处必血溅三丈,后来俩人得了个名,叫繁花血景。

“啧啧,丢不丢人,你们蓝雨的这么多人抓不住一只鹅?!”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捂着脸说:“我竟然堕落到了用暗器杀鹅的地步。”

黄少天指指鹅,说:“张佳乐你的镖有毒。”

张佳乐继续捂脸,说:“我每次来蓝雨都觉得,半辈子没丢过的人,都丢这儿了。”

最后晚上还是没能吃上鹅,作为补偿,宋晓用张佳乐带来的牛肝菌和云南老酱做了个黄焖鸡,好歹也都算是家禽类。还剁了猪肉馅,加上黄酒葱姜盐腌上了,包上酥皮烤了个鲜肉月饼,完了还在上头盖了个印章,写着蓝雨。

喻文州说出去处理点事情,没一起吃饭,黄少天松了好大一口气,但吃完饭还念叨着这个鲜肉月饼好吃给文州留下点郑轩你给我松口!

晚饭之后黄少天就守着一茶盘的鲜肉月饼等啊等,等过了月上柳梢,快到三更喻文州都还没回来,黄少天撇撇嘴,叫了人把这个送到掌门屋里,就回去了。

一回房间屋里坐着好大一个张佳乐,黄少天也没惊讶,走到张佳乐旁边抬起腿毫不客气地踹踹椅子腿说:“滚滚滚,爷要睡觉。”

张佳乐坐在桌子前头,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还是黄少天走的时候翻的那页。

张佳乐抬头看了一眼黄少天,拿起书,声情并茂地读了起来。

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

黄少天上去一把捂住张佳乐的嘴,说:“我靠张佳乐你烦不烦!能不能闭嘴!我随手一翻就是这页你瞎想什么呢!深更半夜你能不能闭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张佳乐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奇观一样,瞅着黄少天说:“还有你让别人闭嘴的一天?我说黄少天你这小心思挺闷骚啊,感情你是哪家的小家碧玉啊?”

黄少天像是泄了气一样,说:“你懂什么啊…我都跟文州认识这么多年了,他要喜欢我早就喜欢了,万一他今天喜欢我,明天又去喜欢别人了呢。”

张佳乐长大了嘴,半晌才说:“黄少天你是弱智吗?你是太看不起你自己还是太看不起喻文州了啊?”

张佳乐和黄少天认识的时候不短了,黄少天的心思他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看不透喻文州。

喻文州对黄少天好是好,只不过喻文州这个人,对谁都好,所以他也吃不准,黄少天到底是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所以黄少天现在才会是这个反应,他心里清楚喻文州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天撩一个这种事喻文州是打死都做不出来的。

只不过知道了对方的心意,自己反而胆怯了。

这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心情,本以为要自己珍藏一辈子,可是没想到,竟然又重见天日的一天。

所以才会瞻前顾后,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喻文州坐在院子里的树上,望着黄少天房间的方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上树这种事,喻文州本来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刚到蓝雨不久的时候,有一天,魏掌门领回来一个像小团子似的师弟。

除了刚被魏掌门领回蓝雨那天之外,喻文州第一次见到黄少天,就是他在树上。

喻文州在下面,仰着头看着他,又担心又不敢喊,怕吓着他,倒是黄少天先看见他,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喻文州记得,那一天黄少天背后,落日熔金洋洋洒洒,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也格外好看。

所以他想看看,树上的风光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长在树上的人,都尤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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